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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信子
   作者: 涵语妁斯    转自:小说阅读网

 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花叫做“风信子”,它的花语是:令人感动的爱!

  她就叫风信子,姓风,好奇怪的姓氏。直到信子走后,我才了解到属于信子的爱情故事。其实信子的家世原本很好,只是这个世界上有种叫做迷信的东西彻底毁了她的优势。

  那是一年前的夏天,天气糟透了,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。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信子,瘦黄而又美丽的脸上竟显露出风雨洗礼后的忧郁和憔悴。我和一个朋友撑着伞等车,朋友和信子有过一面之缘,就上去胡乱搭讪几句。我细细地打量着信子,蓦地发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约四五岁的小男孩。男孩长的很清秀,她紧紧牵着男孩的手,脸色凝重,仿佛她牵着的是她的全世界似的,如此小心翼翼。

  “你儿子?”朋友笑问。

  信子颔首,低头对男孩说:“过儿,喊[阿姨]。”

  男孩笑咧着嘴喊我们“阿姨”,其实我不是很大,他喊我“姐姐”也不为过的。

  “车子来了。”我说。挥挥手,告别了信子,我和朋友上了车。远远地,我听到男孩的声音:“阿姨再见!”我回头,看到信子拦了一辆的士,和她懂事的儿子一起,离开了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城市。

  信子出生那年,雷雨阵阵。正当信子的父亲守在产房外等待新生命的到来时,他的大女儿匆忙跑来告诉他:“爸爸,爷爷心脏病犯了,现在正送往[急救室]急救。”

  爷爷因为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,医生宣布爷爷逝世了。然而信子的灾难正是源于爷爷,她的出生时间恰好和爷爷的死亡时间相吻合,于是乎,信子成了千夫所指的克星。而无辜的信子才刚睁开她的双眼还来不及看清这个世界,就已经背负上了沉重的罪名了。奶奶是家里的权力集中地,这个固执而又迷信的老太太,她判了信子“死刑”没有人能反抗她的指令,连信子的母亲也不能。

  信子被丢弃在她的外祖父家里,十三年来,信子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,一眼都没有见过。而她的父母似乎也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。这一年,信子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因为一场车祸而去世,被再一次指责为扫把星的她不得不回到她那个富贵的陌生之家去。为了生存,信子充当起了下贱的角色。

  信子的学校便是离家很近的那所。在学校里,她是同学和老师眼中的宠儿,家资千万,学习优秀,是三好生的不二人选。而在家,信子完全是另一种身份。她被家人呼来喝去,地位比家里的那只宠物狗还要低。信子的姐姐比信子长六岁,弟弟比信子小三岁。

  或许是命运的垂青,信子还是长成了一个大姑娘,不在是十三岁的那个小姑娘,她已经15岁了。

  “晓芙,帮我泡杯咖啡好吗?”信子的姐姐--欧阳天美疲惫地趴在电脑键盘上托着脑袋问。

  “好的,姐姐。”信子穿着旧衣服系着围裙,笑着回答。转身去洗手泡咖啡。在这个冷冰冰的家里,姐姐是唯一对信子好的人。

  弟弟闲着没事干,见信子小心翼翼地端着咖啡走来。故意站在一边,伸出一脚绊了她一下。

  信子一个重心失控,随着一声陶瓷碎地声,,信子痛苦地在地上哼哼了几声。滚烫的咖啡将信子的手背烫起了泡,咖啡和碎杯子淌了一地。信子的奶奶直咒信子是个“败家女”,说这个家迟早会败在她的手里,然后又骂骂咧咧地回屋去了。信子委屈的泪水在眼睛里徘徊。

  “你这个没用的家伙,端点咖啡也会摔一跤,这么多年的饭你算是白吃了。长这么大了,走路还不会吗?”信子的妈妈--李玉琴气呼呼地拧着信子的耳朵。

  “妈,妈,我错了错了!”信子哭着求饶。

  弟弟兴奋地在旁边又跳又叫的,“好!好!妈妈,再用力点,再用力啊!”

  信子的奶奶冲出屋,一把搂住弟弟,直叨唠,“宝贝呀!别跳别跳,要是扭到了脚,那可叫奶奶怎么办啊?”说着,直把弟弟抱进屋去了。

  “妈,你干什么?”欧阳天美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,把信子从妈妈手中[抢]了出来置于自己身后。信子就像个受惊的小猫一般,躲在姐姐身后瑟瑟发抖。

  李玉琴上前欲打信子,欧阳天美一把扣住她的手,愤怒出现在脸上,“妈,够了!晓芙好歹也是你生的,你就一点也不心疼吗?”

  “我倒要问问她,她到底会不会走路?她还偷咖啡,幸好让贝贝撞见了。我今非打死她不可!”李玉琴撩衣握拳,咬牙切齿地说。

  “妈,你太过分了!你还好意思问晓芙会不会走路?好笑。从小到大,你照顾过她吗?没有!是外公外婆教会晓芙走路的,不是你。我想晓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也绝对不是[妈妈]这两个字!你从来都没有对晓芙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,你没资格教训她!”欧阳天美对李玉琴大吼大叫,每次为了信子,信子的姐姐总是会和母亲发生激烈的争执,这种场面在这个家庭里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
  李玉琴气不过,甩了欧阳天美一巴掌,“天美,你怎么能为了这个丫头顶撞我?”

  “李玉琴!”奶奶站在门口,恼火地盯着李玉琴,这个打了欧阳天美一巴掌的女人,“你敢打我的孙女!”

  “妈?不是的,不是这样的。天美她......”李玉琴急忙向这位家中的至高掌权者解释。

  “不是这样?那是什么!我亲眼看到你甩了天美一个巴掌,你还解释什么。等名昌回来有你好看!”奶奶立刻到天美身边关切地抚着她发红的脸问:“小美啊,疼不?放心,有奶奶在,一定不让你手委屈。”

  “奶奶,我没事,你也别告诉爸爸了。妈妈她不是故意的。”天美用轻微的细动作示意信子快走,信子会意地开溜。”

  “好好好,只要我们小美开口,奶奶都答应。咱不告诉你爸爸就是了。”奶奶疼惜地抚摩着天美微肿的脸,又狠很地瞪了李玉琴一眼。

  回到房间,信子已经泪眼汪汪地拿着毛巾等在那里了。一见天美来了,立刻把毛巾递上,心疼地直掉眼泪,“姐,用冷毛巾敷着,就不会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了。”

  天美抹掉信子的泪,半带内疚地看着她,“你常常这样吧?”

  信子不说话,只是很沉默地点点头。

  门开了,贝贝从门外进来,将一个盒子递给天美,愣愣地伸出小手摸摸天美又红又肿的脸,难过地问,“姐姐,疼吗?”

  天美摇摇头,打开盒子,一股冷气迎面而来,盒子里尽是大小不一的冰块。贝贝把脑袋低下,小声地说:“姐姐,对不起。奶奶和妈妈说冰块对消肿有用,所以我就从冰箱里拿了这些。”

  “贝贝,我知道这次肯定又是你在调皮捣蛋。姐姐脸上没什么,过一会就会好了。可是,你看你,把你二姐的手烫成什么样子了。快,给你二姐拿药膏来,听话!”天美笑说。

  岂料,贝贝把眼睛一横,眉毛一挑,“我才没有这个扫把星的二姐!哼!”贝贝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去。信子把头低得很低,而天美的笑容也在瞬间凝固在脸上。天美叹了口气按住信子的肩,“晓芙,是我们欧阳家,对不住你啊!”信子泪垂。

  生活依旧在继续,只是信子渐渐长大了。高三好辛苦,信子几乎每一天都是天黑了才回到家,寂寥的小巷里,信子形单影只。回到家,繁重的家务又压得她透不过气,天美只能在背后默默地帮她,心疼她,却也无可奈何。

  在信子即将高三毕业的时候,信子的姐姐天美终于成了一名医生。在欧阳家族里,天美是第一个成为医生的欧阳成员,这是值得庆祝的好事。可是对信子来说却也不见得是件好事。

  信子和天美站在阳台上。

  “姐,你明天就要搬出去吗?”信子舍不得,自从她十三岁回家,就一直是这个姐姐保护着她的,如今,天美却要走出这个家门了,叫信子怎舍得。

  天美颔首,“我有了工作,所以我现在要去适应属于自己的私人生活,你以后也会有的。”

  “姐,非得走吗?”信子看着天美,渴望她能留下来。

  “晓芙,你也长大了,也应该学着如何去面对生活。”天美望着信子,语重心长地说着:“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,以前有我罩着,但是以后要靠你自己了。人活在这个世上,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如何去面对自己的人生,无论是以前还是以后。”

  信子一笑,“姐,不管以后命运如何,我现在还是要恭喜你,你终于实现了你多年的梦想。”

  天美笑问,“那晓芙你呢?你的梦想是什么?”

  “我?”信子突然很沉默,低头不语,“我,没有梦想。”

  “怎么会没有梦想呢?”天美笑了,还以为信子害羞不好意思说呢,“告诉姐,你最想要的是什么?”

  “家!”信子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
  天美猛地怔住。

  “欧阳晓芙!你死哪里去了?给我出来!”李玉琴连名带姓地喊着,天美拍拍信子的肩,“去吧,要不然妈又该骂你了。”

  信子忙系好围裙跑开。

  天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

  一个完整的家。而信子拥有的只是一个名誉上的家,她在这个所谓的家庭里所充当的,只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小保姆的角色,连个正当的位置都没有。她是多么渴望告诉自己的父母,她要的是什么。只是一个完整的家,仅次而已。

  天美临走前留给信子几百块钱,信子很小心地藏着。天美走后,信子处处小心,深怕得罪家里的每一个人,甚至连家里的宠物都不敢轻易去碰。

  然而,悲剧并没有因为信子的忍让而结束,就像上帝预谋的故事结局不会因为主人公的任何挣扎而转变,变的,只是故事情节罢了。天美的几百元钱成了下一场战役的导火线,最终差点要了信子的命,却也在最后成就了真正的“风信子”。

  终于,还是让李玉琴发现了信子枕头里钱。

  信子战战兢兢地低垂着头,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,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李玉琴发青的脸色。

  “欧阳晓芙,这是怎么一回事?你敢拿家里的钱,你活腻了是不是!”李玉琴死命地拧着信子的耳朵,猛草起桌角的鸡毛掸子,狠狠地往信子柔弱的身子上抽。

  信子几乎是滚在地上跪着求饶,“妈!妈!妈,别打了,那不是我拿的啊,不是不是的!”

  但是李玉琴根本就不会相信,“不是你还会是谁?难不成钱还会自己长脚跑到你枕头里去吗?还敢说谎,哼,我打死你这个贼丫头。打死你!打死你!”李玉琴下手一次比一次狠。

  信子的身上几乎是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的,她哭着,跪着,求着,“妈!妈,别打了,我求求您了,求您了。我错了知道错了,真的。求您了,妈!妈!”信子的胳膊.腿上,条条淤红,块块发紫,天知道,她身上有多少伤疤。

  早年淘气的贝贝现如今已经成了16岁的翩翩少年了,只是那份属于他的蛮横和霸气依旧没有改变,而且还有增无减。仗着家里的财势和娇宠,常常在外边惹是生非。一推开门,见到的就是这个场面,不觉眉头一皱。奶奶笑脸迎人地走过来,“呀,贝贝,回来了。读书很辛苦吧?”

  “什么[贝贝],恶心死了。叫我名字!说了多少遍,怎么那么没记性啊?”他叼着一根烟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。看着李玉琴气喘吁吁地丢下鸡毛掸子,坐在他对面。

  “打得我手都麻了。”李玉琴装做一脸委屈地甩甩发麻的手。

  奶奶一口唾沫吐信子身旁,发狠地说:“贱骨头!扫把星!”

  信子无力地躺在地上动不了,愤怒地瞪着她,奶奶却过来用力地踢了她一脚,“贱丫头,看什么看,还不快起来把地板擦干净。装什么死啊!”

  “妈,她有干什么了,你那么生气?”

  李玉琴学乖了,不去叫他的小名,而是叫他本名,“天成,你不知道,这丫头竟然学会了偷家里的钱。你说我生不生气。”

  “不是,我没偷。没有!那是姐给我的,我没有偷!”信子躺在地上无力地争辩,但是,在这些所谓的家人的眼中,她找不到半点同情和信任。相反地,她们正恶毒地看着她,而天成此刻也正阴邪地笑着,看着是如此冷冰冰如此可怕。

  天成走过去,用脚蹭蹭挣扎着欲站起来的信子。忽然,他猛揪住信子的衣领,硬是把信子从地面上拎起,操起一个花瓶就着她的头部狠狠地砸下去。

  血像打开的水龙头一般,拼命地往外涌,一瞬间就染红了信子的半边脸,身上全是血。信子苦苦挣扎着,求着,“求求你,放过我吧!求...求你!...”

  天成像发了疯似的,死命抓着信子的头发,一直把她拖到浴室去了。浴室里,那个大壁镜映出信子的狼狈和灾难的一生。天成恶狠狠地捏着她的脖子,咬牙切齿地对着她大骂,“你看看你这个扫把星,克死了我爷爷,接着又克死了我的外公外婆。现在,你还敢偷我家里的钱?你这个贱货,我告诉你,我们欧阳家的东西,你这辈子什么都别想得到。你就是个下贱的命。贱货!听见没有,贱货!”

  “求求...你,放过我,放...放过...我。我再也不...敢了!”信子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,眼皮好重,好沉啊!可是,理智告诉她,她要活着,活着就有希望。

  “像你这种人,活着也是个祸害。早死早超升!”天成忽然抓住她的脑袋狠狠地撞向壁镜。

  血花飞溅,幻化成无数美丽的青春梦想,或许也是一种解脱。信子眼前一黑,顿时昏死了过去。那破碎的镜片上,还沾染着信子奔腾的血液和即将消逝的生命。如此刺眼的鲜红!

  天成点了一根烟,两个女人站在门口发愣。奶奶兢兢地问:“怎么和死了一样啊?天成,杀人可是死罪啊!”

  “死不了。”天成不以为然,欣赏着信子的惨状,不觉有点得意,“大不了说她是从阳台上摔下去弄的,就算是死了也不关我们的事!”

  “要不送医院吧?好歹她也是我...”李玉琴的话在奶奶锋利的目光下,硬生生地给吞了回去,“我的意思是,好歹她也在我们家里呆了那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!”

  “妈,你有病啊?送她去医院花冤枉钱,值得吗?算了算了,别理她了,她是死是活都不关我们的事。”天成故意把烟蒂吹烈点,猛戳到信子的肩膀上。信子眉头微蹙,却没能醒过来。火红的烟蒂留下了一个火红的伤疤,深深地印在了信子的肩头。其实,伤疤又何止这一个呢!

  一阵门铃声。

  “有人来了!”奶奶忙出浴室,紧接着是李玉琴。天成自鼻孔里哼了一声,悠闲地关上浴室的门出去了。

  “妈?奶奶?天成?我回来了。”天美携着自己的男朋友,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笑着进门来。

  奶奶和李玉琴忙着让他们坐下,笑不笼嘴地拉着天美的手,李玉琴更是忙不迭地去泡茶。女儿好不容易回家一趟,她着做妈的高兴啊!或许真是讽刺啊,浴室里的也是她的女儿,可是两个人的待遇却有着如此大的天壤之别。

  天成笑着走过来,“姐,你好久都没有回家了,可想死我们了。这位该不会是我未来的姐夫吧?”

  “小孩子懂什么,一边去。你姐姐好不容易回家一次,你还不赶快去买点你姐姐爱吃的东西回来啊。”奶奶笑骂着,好一个其乐熔融的家庭。

  “好啊,姐,等着,一会就回哦!”天成兴奋地跑出门去。

  见李玉琴端着茶水出来,天美忙跑过去接过,忽然,她发现了地上隐约可见的血迹。天美把杯子重重地掷翻在桌上,冷冷地问,“妈,你是不是又打晓芙了?”

  李玉琴惨白了一张脸,要是让天美知道了,那还得了,“没没有,哪有。”

  “小美啊,你别瞎想,没这回事。”奶奶忙打圆场,“这晓芙也真是的,让买个东西出去那么久了都没回来,没准在哪里玩了。”

  “你们把晓芙怎么了?晓芙的性情我最清楚了。她在哪里?”天美阴沉着脸,忽然大吼,“你们究竟把晓芙怎么样了?说啊!”

  天美的性情180度大转变,男友岳白忙拉住她,关切地问,“怎么了小美,怎么回事?有话好好说,都是自家人。”

  “岳白,帮我找人!”天美拉起岳白,不由分说地一间一间起去找晓芙。

  浴室的门被打开来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鲜红和漫无边际的浓郁的血腥味。天美愣愣地站在门口,她亲眼看到信子浑身是血地在地上爬着,最后趴在她的脚下,信子用染满鲜血的手紧紧抓住天美的脚,似在挣扎又似在控诉生命的不平。

  信子用尽气力抬起头,那双充满了凄凉和绝望的眼睛,让天美看到了痛彻心扉的无助。信子惨白的脸上,鲜红的血唇分外刺眼,她无力地望着天美,“姐...救...救我...救我...”她的头终于垂下,就扑倒在天美的脚下。

  “岳白!岳白!”天美失声地大叫,岳白飞似地跑过来。乍一见这情景,岳白愣了。还是天美推醒了他,“岳白,快别愣着了,快送我妹妹去医院啊!”

  岳白忙抱起昏死的信子跑出了门。

  天美恨恨地看着两个恶毒的女人,“你们好狠的心啊!你们好狠啊!妈,你好狠,晓芙也是你嫡亲亲的女儿啊,你怎么能一点母女之情都不顾念?[母爱],这是多么伟大的两个字,可是,为什么我在你身上就看不到一点点母爱呢?只有冷酷无情,难道晓芙就不是你生的吗?”

  “天美,你别这样,你....”奶奶刚要反驳,天美突然狠狠地瞪着她。

  “奶奶,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使你那么恨晓芙,晓芙好歹也是你的亲孙女啊!你把爷爷的死归咎在晓芙身上,试问这是什么道理?难道你们不知道爷爷是因为酗酒才引发心脏病才去世的吗?”天美说着说着,眼泪不住地往下掉。

  天成从门外进来,立刻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头,放下手上的东西,小声地问,“怎么了,姐?”

  “谁把晓芙打成那样的?”天美冷冷地问。

  “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,原来是那丫头的事啊!妈用鸡毛掸子打了一会,余下来的就是我的杰作。有什么大不了的,去。”天成不一为然,依旧是一副悠闲自得的德行。

  “是你做的?”天美冷冷地问。

  “是啊!她肩头的那个烫疤还是我用烟蒂制造的,不就是个扫把星嘛!有什么大惊小怪的,只是给她一个教训。况且我还手下留情了呢!要不然.....”

  “啪”的一巴掌,天成的脸上挨了天美狠狠的一耳光,“混帐东西,你还有没有人性?好歹她也是你的亲姐姐,你还真下得了手啊!”

  “姐,你干吗打我?”天成不服气地捂着火辣辣的脸,奶奶和李玉琴忙关切地上前,好不心疼啊!

  “打你是为了教你什么叫[廉耻]!我真恨自己晚打了你这么都年,才会让你越来越肆无忌惮!”天美气得浑身发抖。

  李玉琴忙道:“天美,我们错了还不行吗?”奶奶忙扯了天成一下,天成会意地却也很不情愿地小声地说:“姐,我错了。”

  天美冷笑一声,好不凄凉地看着他们,“错?不,你们都没有错。是上天弄人!试问,这究竟是谁的错?”天美忧伤着离开,“若说有错,那错就错在晓芙,她不该出生在爷爷死的那天。是晓芙的错。她最大的错,就是生在了这个没有半点人情的[欧阳家]!”

  医院昏黄的走廊下,天美焦急地等待。岳白主刀,信子已经在急症室里很久了,依旧没有动静。欧阳名昌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出现在医院里,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,只是很冷静地递给天美一张20万的银行支票。

  “爸,你为什么也这个样子?晓芙今年已经19了,那么多年来,你虽然不像妈和奶奶她们一样对晓芙又打又骂,可是你这样不闻不问到底又算什么啊?”天美捏着支票的手因为过分激动而不停地发抖着。

  “天美,你是个好姐姐,而我,却不是个好父亲。你奶奶不喜欢晓芙,这个你是知道的,而我总不能悖逆你奶奶吧!照顾好晓芙,有事和我联系。”欧阳名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  “爸!爸...”天美喊着,他却一头钻进电梯里,消失在她的视线里。天美的心凉透了,这就是她的家庭吗?

  信子被推出了急救室,虽然昏迷着,但是因为送得及时,已经脱离了危险。天美急忙迎了上去,迫切地等待岳白的答案。

  “天美,别急!”

  “你叫我怎么能不急,那儿躺着的可是我的亲妹妹啊!”

  岳白叹了口气,“你妈她们也太狠了,你妹妹浑身是伤。”

  “浑身是伤?”天美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,半天回不了神。

  “除了脑部轻微脑震荡,额头缝了5针,还好大多都在头发里。另外你妹妹身上多处烫伤,并且已经开始溃烂。我还查出,你妹妹患有严重的营养不良、贫血。”岳白轻轻拍了拍天美的肩,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治好她的,相信我!”

  天美抬起呆滞的眼睛看他,一滴泪无声地滑落在地,好沉重的眼泪啊!

  由于失血过多,信子足足昏迷了一个礼拜。

  “小美,你不是不信佛吗?”岳白不解地问。天美一向是个无神论者的,可是自从信子进医院以后,她便天天求神。

  看着进进出出的香客,天美心中的敬意油然而生,她很虔诚地跪拜着神灵,而后笑了一下,“因为晓芙相信。”他们商量好了,他们要自己赚钱自己买房。等他们买了房子,他们就结婚。

  天美望着佛像默默许愿,“佛祖保佑,保佑我妹妹欧阳晓芙能快快好起来,从此平平安安。保佑岳白一生幸福快乐,他们的幸福就是信女最大的幸福了。”

  信子在鬼门关转了一圈,愣是被天美和岳白给拉了回来,终于醒了。

  虽然没有太多家人的关心,可是有这么个疼自己的姐姐,人生何求?够了,信子对自己说,至少现在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尽管住院期间除了欧阳名昌,什么人都没有来看过她,但是倒也清净。

  明天,信子就要出院了,在医院的这些日子,信子白了不少,也没有以前那么瘦骨如柴,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。

  “晓芙,明天你就要出院了。你...”天美欲言又止。

  信子笑了笑,“姐,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。那个家是不该属于我的,我不可能再回去了。其实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家,除了你,我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。放心吧姐,世界之大,怎么会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呢!”

  天美撩了撩信子额前的散发,还好,那个伤疤并不深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天美微微一笑,“放心,姐会安排你的去处的。”

  “姐,你穿白大褂的样子很漂亮哦!”信子淘气地逗天美,天美“扑哧”笑开了。

  姐:

  请原谅晓芙的不辞而别,我实在不想拖累你。你说过,人活在这个世界,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。现在,我做到了,我要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世界, 面对自己余下的人生。姐,你是个好人,岳医生也是个好人,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,他是个可以让你依靠的人。我清楚地明白,我的存在,让姐姐你很难做,夹在我和个家庭之间令你很难堪。

  姐,我知道我走后你会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。但是,晓芙在这里请你把所有的不放心都放下,我已经19岁了,懂得如何去照顾自己。

  姐,我是在你满腔的关怀和仁爱中复活的蝴蝶,经历了漫长的严冬,终于破茧而出了。请你相信,我可以在自己该走的路上,洒下一道道金粉,铺设一份美丽的人生给自己,静静抚平曾经的崎岖。姐,我会抱着对你永久的祝福,遥遥地把思念放在漂流瓶里,默默地送到你的身边。

  其实,姐姐穿上白大褂的样子,好象天使。

  祝姐姐永远幸福!

  爱你的妹妹:晓芙

  天知道,此刻天美的手中正握着一张去美国的飞机票。心好疼,为她那个不堪的家庭,也为了她那个懂事的妹妹。

  人,来了又走了;物,得了又失去。其实去的是形式,留的是真情。而那情,便是构建人生幸福的基石。恍若天空美丽的云霞,看似无情却有情,因为云永远都眷恋着天空。如果你相信海风会眷恋着沙,那么也请你相信“情”的存在。情,会让人失去理智,却也可以让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擦出爱的火花来。

  田野里的油菜花又开了,去年的花也不知是被谁摘的。远处的山像画家手里的油画,又添上了一层春色,碧绿碧绿的。欲问天上的燕子,山上的红枫被谁带走了,是南飞的大雁吗?

  天美站在医院门口高大的梧桐树下,望着远方海蓝色的天空,听着树蹦出嫩芽的声音,她问太阳:妹妹在哪里?夜晚的时候,她与岳白齐驻江边,她又问天上的月亮:我妹妹晓芙过得好吗?一年了....

  岳白的父母是农民阶级,李玉琴和奶奶根本不同意天美和岳白的婚事,说门不当户不对。尽管天美和岳白彼此深爱着对方,尽管他们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买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,但是他们的婚事还是被搁浅了下来。

  而信子在着一年间,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,找不到半点踪影。事实上,欧阳家也没有要寻找的意思,在他们的世界里,信子的失踪只是预料中的事情,也是他们最乐意看到的结果.....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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